夜晚的醫院十分安靜，安靜到了可怕的地步。

尹靈竹整個人躺在儀器裏。

她是Alpha，她對於宴思來說，還有利用價值，她的信息素不可以出問題。

尹靈竹這麽想著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。

尤笑笑確認尹靈竹準備好，她按下了按鈕，玻璃罩出現，包圍住了尹靈竹。

劇痛從心臟由內而外的蔓延，而後頸處的疼痛最明顯。

她感覺自己身體，除了疼以外，還有什麽東西在流失。

尤笑笑眼眸反射出尹靈竹痛苦的表情。

她在做這個實驗之前，告訴了宴思，但是宴思沒有給她任何回覆。

尤笑笑本來以為，宴思不在乎尹靈竹，所以沒有反應，也默許她的行為。

但她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宴思，心中暗暗猜疑。

“開始了嗎？”宴思進來，問向尤笑笑。

尤笑笑側開身子，尹靈竹的樣子，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宴思的視線中。

尹靈竹也察覺到有人來了，她一整開眼睛，就看到宴思從俯視的眼神。

她又閉上了眼，盡量控制自己的表情。

不可以讓宴思看到她表情猙獰的樣子。

“提取了她的信息素以後，即使你們離婚了，你也不用擔心。”尤笑笑對進來的宴思說。

宴思看著痛苦的尹靈竹，問出了一個問題，“那她之後還能釋放信息素嗎，明天還有一次標記。”

尤笑笑聞言笑了笑，“放心，我是有分寸的。”

“今天提取的信息素，是可以支撐一年的量。”

“這樣對她的傷害不是太大，而且休息一下，可以正常使用。”

尤笑笑最終沒有下狠心，廢了尹靈竹的腺體。

尹靈竹聽到她們說話的聲音，知道了自己進行的手術，不是消除副作用。

但是她現在動不了，也不想反抗。

如果離婚後，她的信息素可以幫到宴思，她心甘情願。

“取出來的信息素越多，她的身體會越難以承受，甚至出現性命危險。”尤笑笑給宴思講清楚危害。

“如果提取一年，我可以不經過她的意願，強行提取，但是年份越高，就需要她越配合。”

宴思聽了，眼睫輕輕顫動，她走到尹靈竹的旁邊，彎下腰。

“你喜歡我，所以你願意為我付出你的生命吧。”她的聲音帶著蠱惑，一步步的引誘別人進入深淵。

尹靈竹聽到了尤笑笑的話，也明白宴思的意思。

她艱難的點了點頭。

宴思滿意的綻放出一個笑容，然後她一步步的逼近尤笑笑，無形的散發出壓迫感。

尤笑笑有些承受不住，往後退。

“我相信你的技術，你不會讓她死的對嗎？”宴思的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。

尤笑笑作為從小跟著她的人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
“行。”尤笑笑咽了咽口水，點頭。

尤笑笑走到儀器的控制臺，輕輕點了幾下。

尹靈竹頓時感到自己的身體，被千萬根針慢慢的從外部鑲嵌進皮膚、肌肉，骨縫間也像被人用刀子劃開，一刀一刀的緩緩的劃。

疼到最後，尹靈竹已經分不出來，皮肉和骨頭誰更痛了。

尤笑笑有些不忍心的看著滿頭大汗的尹靈竹，她把頭轉過去，看到宴思的側臉。

宴思臉上任何表情都沒有。

“啊！！”尹靈竹大叫一聲，暈了過去。

尤笑笑趕忙關閉設備，把尹靈竹從儀器中拖出來。

尹靈竹整個人像在水裏泡過一樣，渾身上下被汗浸濕透了。

尤笑笑把尹靈竹放到病床上，才查看儀器收集了多少信息素。

在尤笑笑搬動尹靈竹的時候，宴思站在一旁，註視著信息素的數據。

宴思因為自己身體的緣故，研究過腺體。

發現尤笑笑過來了，宴思詢問收集了多少信息素。

尤笑笑撇了一眼屏幕，“大概夠你用四年的。”

宴思皺皺眉，“她的身體怎麽樣，還能產生信息素嗎。”

尤笑笑聽到她的問題，誠實的搖了搖頭，“不知道。”

宴思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尹靈竹，心中萬般思緒閃過，面上絲毫不顯。

“她醒了以後，你告訴她，明天是標記的日子，我會回家。”宴思說完這一句話，走出了房間。

尤笑笑對於尹靈竹，產生了些許的同情。

但是這個同情也不多，只有一點。

尹靈竹睜開眼睛，已經是早上了。

她撐起身子，首先看了房間一圈，沒有宴思的身影。

這時候她才察覺到身體上的疲憊，胳膊一彎，摔在了床上。

得知了宴思給她的話，尹靈竹立刻出院，回到公寓。

今天晚上不僅僅是標記的日子，而且還是她一年結束的日子。

她還是想為自己最後爭取一次。

天空裏沒有太陽的身影，大片的烏雲連在一起，一陣又一陣的風吹過。

尹靈竹有些擔心的擡頭，希望不會下雨。

如果下雨，宴思會不會嫌麻煩不來了。

尹靈竹坐在陽臺，思索著怎樣和宴思說，她不想離婚。

即使宴思不在乎她，即使宴思可能出軌，她依舊是不想要離開宴思。

尹靈竹才發現，自己原來會這麽下賤。

她像一只狗，蹭著宴思的褲腿，還在擔心自己的觸碰會不會惹得宴思不高興。

現在才晚上八點，天空仿佛被墨染了一樣，沒有一點亮光，黑壓壓的讓人害怕。

突然響起來敲門的聲音，尹靈竹打開門，是宴思。

宴思今晚來了。

尹靈竹露出笑容，這是她這麽多天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。

“我做了你愛吃的菜，你試試看。”尹靈竹對宴思說。

宴思沒有桌子上的飯，她直視著尹靈竹的眼睛，“去臥室，標記我。”

飯再一次被拒絕了，尹靈竹也沒有什麽生氣的情緒，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
宴思房間裏，尹靈竹躺在兩米的床上，宴思壓在她的身上。

空氣裏玫瑰香味濃郁的嚇人。

“對不起。”尹靈竹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現在沒有信息素了。”

尹靈竹說完這句話，閉上了眼睛，她做好了宴思離開的準備，但是不敢親眼看。

誰知道，壓在她身上的宴思，非但沒有離開，反而輕笑一聲。

尹靈竹捕捉到這個笑聲，睜開了眼睛。

宴思的眉眼彎彎，眼眸仿佛隔著一層水霧，嘴角的弧度不大，但是媚人的緊。

比尹靈竹第一次見宴思更令人心動。

尹靈竹剛想問宴思為什麽笑，卻聽到外面一聲雷響，接著眼前漆黑一片。

尹靈竹嚇了抱住了宴思。

她對於黑暗的恐懼，是刻在骨子裏的。

尹靈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，不敢關燈睡覺。

因此她有一個專門的燈，可以定時關閉。

尹靈竹設置好了，每次在她入睡後，燈再熄滅。

她都是伴隨著燈光睡覺的。

對於尹靈竹而言，光帶給她的，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安全感，黑暗給予她的，是無窮無盡的恐懼。

甚至在她的床頭，有一個小型手電筒，是為了應對一些像停電的突發情況。

尹靈竹想到那個手電筒，不禁雙手更加用力的環住宴思。

這幾天她都很忙，沒有時間給手電筒充電，手電筒現在沒有電。

不過現在宴思在她的身邊，故尹靈竹不擔心。

一片漆黑裏，宴思放在了床頭櫃的手機突然亮了。

宴思起身，尹靈竹也坐起來。

【我很害怕打雷，你來陪我好不好。】

發信人：司新。

尹靈竹將整條信息收入眼中，心中的恐懼逐漸蔓延了全身。

她希望宴思拒絕，但是宴思說，她要走。

尹靈竹回過神，房間靜的可怕，黑的可怕。

只剩下尹靈竹一個人，宴思真的離開了。

她走出了宴思的臥室，這次，她真的什麽都沒有了。

尹靈竹坐在了沙發上，翻出來那份離婚協議書。

上面宴思的名字已經寫好了，尹靈竹簽字的地方空著。

房間裏唯一用來照明的工具，是尹靈竹的手機，但是電量只有10%，堅持不了多久。

手機屏幕熄滅的那一刻，尹靈竹也下定了決心，堅定的合同上簽了字。

她這一年，對於宴思付出了所有，昨天甚至要付出自己的命。

但是宴思的心，是她捂不熱的，她付出了再多，又有什麽用呢。

宴思啊，宴思，你真的太令人傷心了。

尹靈竹寫下名字的最後一筆，下筆格外的重，她把自己這一年的所有感情，都蘊含在了裏面。

她以前的生活多麽瀟灑。

在遇到宴思之前，尹靈竹一直都是自由的，為了自己而活。

她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自己開心，但是遇到宴思之後，她整個人都陷在了宴思的身上。

做任何事情，都想宴思喜不喜歡她這麽做。

尹靈竹把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，緊挨著涼了的飯菜。
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拿了必要的證件就離開了。

鎖上門的那一刻，尹靈竹心裏是痛苦與欣喜夾雜著。

她覺得，自己應該是高興的。

尹靈竹把證件裝在身上，敲響了季景容的房門。

“給，你的衣服。”尹靈竹手裏拿著的季景容的衣服，她上次忘在了沙發上。

季景容伸手接過，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，“你沒事吧。”

季景容敏銳的察覺到尹靈竹情緒不對。

“我當然沒事，我離婚了。”尹靈竹笑了笑，轉身準備走。

季景容一把扯住了尹靈竹的手腕，把她拉進了自己的公寓。

季景容雖然高興尹靈竹想通了，但是她也明白，離婚這個選擇，對於尹靈竹來說，是有多麽的艱難。

她沒有問尹靈竹發生了什麽，只是抱住她，無聲的安慰她。

尹靈竹忍著的淚水在此刻終於爆發。

她真的很喜歡宴思，毫無理由，在第一眼就喜歡。

季景容陪著尹靈竹到了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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